20200803

我以为模范的高考作文是带有“主旋律”的,迎合“时代发展需要”的。可是那篇文章竟然和我两年前在微信上留下的酸酸小短句来自于同一个出处。 模范应该是对于谁的模范?高考试题及其分析大概率会作为教师研读的范本,进而影响到学生在普遍情况下固定学习体系下接收到的信息。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今天的卡尔维诺可能意味着明天波拉尼奥ping an和辛波斯卡 ping an。 不知道是否是由于我的选择性记忆,前些年的主题和色彩都是男爵的对立面。我没有经历过高考的备考,但我能想象,这一转向的信号(不只是模范作文,更是新的主题/色彩)足以促使相关的课程或是专项“拔尖”应此新潮而起。高考对大多数人的不可替代性更会逐步使这个信号加强,传递到考试成绩普通的学生和并不富裕的家庭。而现在的教育系统在资源充裕程度上并不足以将人文社科普及至大多数的城镇,乡村,和连只需硬件投入的网课都不能保证的被遗忘的地方。 这意味着我们在当代教育的深度和广度之间做了一个选择。看过一个说法,教育主管部门的作用在于保障整体的公平和促进优化分配。历史已经不完全归纳出两者之间内在的张力,无论是一些乌托邦先例还是近代中国发展史。从某些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涉及基本承诺的问题。如果过去的牺牲--户籍,农业收入--只能换来红枣山药的定向销售,每一个时代的“弄潮儿”都应该思索什么是公平,什么是正义。 我猜想这是每一个社会都会遇到的抉择。因为没有忘记工业革命时期的煤矿,北海上孤独的渔夫,所以有些谈判将畜牧业当作核心利益,也有些演讲愤怒地讨伐撒切尔。 我喜欢卡尔维诺。但我希望它在中学教育上只是一个愿景,而非可预见的将来里的新范式。 在上一条微博评论里表演完灌水后,我觉得  灌水真让人心情愉悦。 //虽然段子可能只是funny算不上humorous (后者多一些智性可能),但会相信humourous在拉近与受众距离和化解motivated reasoning上可能会有独有的益处。不过这个时代,无论是funny还是humour都有些心酸。 //不提出替代的意见有点像发牢骚,但是相比朝令夕改,多一点burkean conservatism总归是好的。毕竟它可能决定未来

“那么久没有联系了”

“那么久没有联系了” 杂乱无章,不该有,空洞的自我欺骗,与做作的两相别。像一些永远不会再单曲循环的歌,像雾气缭绕的海港,像冬日的沙滩,“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想象过无数多种告别的方式,心怀过无数多种心情,时间埋没所有的不甘不愿不舍,与不恋。和你唯一的活跃联系停留在「还想听你的故事」。 那段时间的困惑大部分来自于学校,感觉自己像是在走夜路,前方没有灯火,身后也是一片漆黑。想凝视的风景静静架构成了新的宇宙,想要留住的人一个一个地出现又散去。午夜的对话框是惊喜的,一些半真不假,扑朔迷离的言语是那个春天和那个夏天平凡生活里出奇的片段。 我们上一次聊天的两年来,对于自己有了更明确的期许。丢了一些东西,留存了一些东西,渐渐适应了线性的人生,也保留着对偶尔空间折叠的期许。那时还在操场边和你担忧前方不是康庄大道,现在倒是多了些“尽力活”的勇气。 祝愿你一切如意,这是我的心里话,也是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有缘无缘再见,平淡无奇的日子里也要记得波澜壮阔的梦想。

Quarantine

是一种对比度很低的灰色。人的表情和脚下的土地连成一片,泼墨画的风格,写实派的笔法。 世界可以被摁下静音键,记住的是红白警戒线拦起的长椅,四种语言的大字报,和公共汽车玻璃里清一色的“可循环”口罩,黑,或是灰。 偶尔迎面走来的人,无声地沉浸在各自的风景。后乌托邦里,由个人构建起的群岛,给你冷峻的空气,也让你看清楚自己。这个世界里,距离是唯一的敬意。多了些时间,也多了一种方式来观测自己。 阐释这个世界的方式有太多种,没有准确的语言和理论能说服我。唯有不相干的感性,安抚我在夜里睡去。回头摁下台灯的时候,瞟见月,安抚一切焦虑急躁的月。 能让世界变好的灵丹妙药只有心。 故事被揉碎了,变成一个个时刻。那些无法用语言或文字来复现的时时刻刻,无序地充斥在生活的每一面,装点季节交替时一大片昏沉,让我们有机会再找到存在的永久,在某个时间点上看向未来之时想起我们来自哪儿。 未知的力量不可揣测,时间送来一切本不该。给予爱,创造回忆,无论无边大海前方是哪个港口,海内,还是天涯。

闰年

特殊的日子总喜欢回忆总结。闰日和闰日之间隔着一千四百六十天。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允许发生很多事。内存条不断重写,记忆不断覆盖。好在有iCloud,可以模糊地找回一些回忆。 对我来说,四年是亚里士多德式的平衡点。太长容易迷失溯源的方向,太短又使追根失去意义。四年前的我还是一个初中生,即将开启下一段旅程。现在的我情形相似,区别是上一次二月多出一天的时候,对于未来的学习生活没有太大的期待。现在的我想到下一段的路总是心潮澎湃,不知道是焦虑还是憧憬略占上风。 早上看到别人分享的片段,话外音是带有新加坡风格的英文,“系好安全带以避免罚款。” 这也是四年前第一次来到北纬一度时,离开机场的路上学校的巴士司机说的话。想想来到这里不完整的四年里,好像在具体的细节里失望多一些。愿意袒露真心的时间越来越少,对一些事情的期许更多的是悲观。但以他们嗤之以鼻的辩证法出发,好像活得更深刻了,更快乐了。无论碰壁与否,在试图接近核心的过程中,云淡了风清了。 “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会有感慨,有些人,有些感觉真的是可一不可再。中学时文学课后回宿舍的路上,Z给我看了一篇文章,“斯坦福毕业生出家求佛”。惊愕之余,Z神情严肃地问我:“你以后该不会也出家吧?” 晚上和妈妈在电话里提起来realpolitik不知不觉已经渗入了我的现实生活。想着如果理想和直觉在这个世界里不被接受,还是做个理性的人吧。但还是憧憬有一个时刻,能让我抛去理性的戒备,袒露心的声音。 就这样吧,“好的坏的都是风景。” 二月已经翻篇了,那就三月快乐。 三月一日

AM

一月和七月相仿。偏过午后,只有阳光,蓝天和不具名的树。望见围墙外的环路,前进不停的汽车是这个城市的速度。立春后头几日,节气一如既往地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有时会喜欢阳光。目光所至都是亮色的。似夏的季节,如歌的微笑,南国人们的生活里没有生命沉重的说法。 适合秉烛夜游的月色里,窗外只有凝固的灯光。这样的时刻适合讲故事,我想起了山顶上的重庆森林。我们说过一些林林总总,但我往往不愿提起不顺心不如意。多愁善感的时候喜欢翻相册,有结冰的昆明湖,也有桥柱的灯火。喜欢的歌单随机循环,记忆不断刷新。 如果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我会小心翼翼地说,春天到了。

第十二夜

刚刚一位朋友推了卢广仲的”几分之几“,于是一番感慨,想记录一些转瞬即逝的想法。 第一次听到他的歌是年初,那时候听了鱼仔的翻唱。之后对原唱歌手颇有好感,有段不知所措被生活推着走的日子里,来回学校路上循环的都是这首歌。天黑之后的夜路容易让人触景生情,短短的几百米无限长,云少的时候能看到月亮,那时候会联想到歌词里“月光带你回到…”那一段。 十月五日卢广仲来新加坡的时候正值期末考试中间,清楚记得那天抱着苦涩的冷萃做了一天的数学revision set. 睡前在facebook上看到演出信息之后先是激动了一会儿,然后发现它已经在四小时前结束,跟也喜欢卢广仲的那位朋友发了个牢骚之后就憾然入眠。 后来好像就很少听他的歌了,检索了一下记忆,除了最初推给我鱼仔的A之外,我还没有和任何人聊起过这首歌。一方面,这首歌的词显得太煽情了;另一方面,怕引发不必要的负面情绪和失态。 我有咬文嚼字的坏习惯,对于歌词甚至普通的句子都有想要破解的冲动。几分之几?除数和被除数的关系如何?我一直无法彻底理解“太阳压着平原”的意思。直到年初搭着当天最后一班RB离开德累斯顿,黄昏里橘红洒满雪原的时候,成长于山城和小岛的我才终于懂了。 思考几分之几也是印象深刻的一种表现。选择性念念不忘也是我的一个习惯。他们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Reply: what a hollow statement, easily falsified. 但还是喜欢矫情地相信它。刚来新加坡的时候,一次和G深夜聊天,不知道因何突然说起回去之后再见。那段日子最大的依靠可能就是每周末的午夜吐槽和bad jokes. 还有和A约过的USS mummy过山车,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一句题外话,很有可能我将加入无缘USS俱乐部。再多一句,我最近意识到这个俱乐部成员还是蛮多的。和C无数次信誓旦旦不失约之后终于在一个下午的公园兑现了两年的承诺,遗憾的是那之后也没什么联系了。关于L,我其实很想知道他去了哪,信息组的去向图里没看到他的名字,也没再听别人说起他,又没有勇气去打开对话框。双十高中里印象最深的还是和他一起mo ha 毒舌 dprz 的一个月。还有一些现在还没有勇气和底气记录下来的人,有些时候会盲目相信时间会消解一切,但是并没有。有些时刻难以忘记,在生活中毫无征兆地重现。 谢谢你啦,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留下来。天在五个小时之后就又要亮了,又是一次日出了,飞机又要离场前往远方了。今天是A,而我,也是几天以内了。现在耳机里放着一首很喜欢的五月天的歌,“依旧走着”。 Best Wishes -fin-

第十一夜

这是一座七八年前就心心念念的城市。 圣诞节前夕,坐上了秒速百米的沪宁城际来到这里。摇晃的车厢里听的是Last Christmas, 觉得单向箭头才是人生的baseline. 遗憾是因为没有尽力体验,而不是失去。了解这首歌的契机我还记得,也记得一班从悉尼前往塔斯马尼亚的捷星航班。 朋友临时有事改签先飞回去了,便有了独行苏州的经历。冬日的街头,气温在触底之后反弹。异乡人被放置到不熟悉的场景中,扑面而来的是陌生,是惶然。三轮车师傅的吆喝声和陌生的方言是我对这个城市的第一印象。 淡季的拙政园人不算多,但喧哗声总让人沉不下心来。于是调出巴赫,走一种fusion。看惯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再与水墨色相遇,反而激起了对这种文化的期待与热爱。 蛮有意思的,对于瓷器和书画,以前的态度偏消极。之前和人说过每一次旅行都会有新的嗜好产生。可能这次就是瓷器陶器和雕塑了吧。 后来索性摘下耳机,将周围人的声音当作视觉效果的背景音。最近很有“人本主义”的想法,简单来说就是将人的价值代入一切之中。 走着走着想了蛮多问题,但缺乏一个即时记录的习惯。许多有趣的问题也就随之逝去了。依稀记得是有关建筑哲学或是清代商业和文化的互动。 在陌生的地方渴望找到熟悉的感觉。对我而言,可能就是带着一样的心态去接触周遭吧。以习惯的方式摄入陌生,在一次次怀疑中变得坚定,输入输出之后,新的枝桠长出来了。想起学校图书馆读过一本关于“变化”的哲学史的书,说不定我们面前的变化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律。 圣诞快乐 以及 晚安

第六夜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在听一个podcast,讲的是阿伦特。主持人将哲学家分为两种,一种偏好于在象牙塔里隔绝社会的影响以求得最纯粹的真理,另一类富有强烈的时代感。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如果人类文明的精神消失了,真理便失去了用武之地。这样的探索又有什么意思呢?入世,出世。这个“世”究竟是什么?我想我详细了解完社群主义的观点之后才能给你一个我的回答。 我前些天读了一本叫leaving the atocha station 的书。它有点像流动的盛宴,叙述了一个人和一座城市互动的感觉。但又没有海明威宏大的感觉,更像是一本自省的日记。当书中出现的地名与记忆对应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种兴奋感。初到马德里已近午夜,出了阿托查车站过了马路要走上个五六百米才能到住的地方。十一点的马德里一点都没有沉静的感觉,路过museo sofia 门口的广场,灯光将透明的直升梯照得通亮。空气中充斥着tapas里不知名香料的味道,西人的卷舌音是这个半岛最独特的一面。我蛮喜欢看这种描述在一个异国城市生活的书的,它们往往能唤醒我的记忆。 上周很烦躁,做不出数据。已有的模型由于各种原因都不合适。平时我看起来很冷漠,这我不想争辩。脸上肌肉自然下垂是最不费劲最不费心的状态,无感的时候就是面无表情。演出之前,社团老师找我,说我看起来很累。不经意提起我最近失败的实验时,我眼眶里竟然止不住地湿润了起来。我也觉得这样的情节很矫情,接下来我应该把眼泪收回去,承诺天天向上。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的,第二句话转口那天早上刚好做出来了。为什么那一秒内会有泪意?这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结束的那天下午我睡得很安稳。 这几天这里的天气好像有些变化。下午时常下雨,无忧无虑读书的时候最惬意了。翻出一本日本当代小说《步履不停》。很平静的叙事,有点与生活无常和解的意味。开始收拾杂物准备回去了。整出两个收纳盒的书,将来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它们是对我而言最珍贵的东西。在它们里遇见的,因它们而遇见的,组成了我在这几年最珍贵的记忆。 这一夜的记述拖了很久,一方面有太多的话想说,一方面又难于将各自独立的事情联立起来。我觉得蛮神奇的,当你感到困惑时,往往会在不想干的场合里遇到三言两语的答案。即使这些答案带来的是更多的疑问,这些在喑哑中难得的确定坚定,就已经足以让人快乐了。 题外话,昨夜梦里遇见一个在咖啡馆教我弹李斯特的人。 困了,所以晚安 21 Nov 0157AM

第五夜

这个世界会好吗? 怎么称呼你比较好?姑且用寒露代称吧。多好,露水冰凉。拆成单字,冬天的核心,冬天的化身。 我这里一点冬天的气息都没有。空调电机依然不知疲倦地转折,试图减掩盖日历上的十一月。刚开始的那一天晚上,我在厦门机场等一班夜机,对比现在,那时候的想法竟显得如此幼稚。 这几日的怀疑和沮丧太多了。一次次试图为我的内心立场提供辩护时,我发现我的推演得出的是我不愿接受的结果。更让我后悔的是,当意识到螳臂当车的无用之处时,我时常便捷地将怒火指向了这辆车上的乘客。在别人推荐下,我读了几篇鲁迅的作品。绝望吗?不,扼腕。 希望这个世界会好。 20191112 1136pm

第四夜

介于立冬和霜降之间的平衡 又一周过去了,希望一切都好! 前天晚上我听了一个podcast,讲的是关于柏林墙的几个家庭故事。这个8号是它倒塌三十周年,最近关于两德合并的评价很多,有说劳动人口流失的,也有说心理隔阂的。对我而言,这些数据支撑的结论都不及我在勃兰登堡门前看到的那场雪。雪下大了之后,地上残存的地砖痕迹也就埋没在时间之下了。游人在原有的边界两端之间穿梭取景,想要找到最好的摄影角度。书上说,那段日子里,一道墙,隔开了一个个家庭。 这周起得晚,时常赶不上七点五十四分的红绿灯。为了不迟到,便有了绕远路到下一个路口的做法。你一定觉得这很好笑,欲速则不达。但这条路让我找回了很久没有的感觉。早晨的时候,宿舍门口的车流是这个城市的脉搏。和车流相向而行能感受到风。变相地,我走起路来也就带了风。 前几日读了很多关于海德格尔的文章,产生了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那天我走在空旷的操场的时候,盯着漆黑的天空,有种超脱的感觉。仿佛在有一个在云端的我和我对视,现在想来,这可能也是一种可一不可再的体验吧。如果你问我什么是完全确定的,什么是属于自己的,我可能会引用海德格尔的答案。 但更享受能感受到人情味的时刻,比如食堂大叔舀来两满勺富余的菜的时候,对面学长给我论证他这两年应该多运动多参加spar的时候,一个相识很久的人向我一本正经地分析,对比流行表情包的时候。那些时候我笑的很真实。我想拒绝用连结来定义自己,避免将自己的情绪过多寄托在别人身上。但往往发现和周遭的世界产生连接的时候,我感受到的真实感很强烈。 太矛盾了。这感觉就像傍晚走在这座城市的时候,一路走一路丢原有的东西,又一路拾起新的东西。太单薄了! 这整个时间序列用语言来描述太片面了。 还有,我找到了藏在笔筒里的capo. 你热爱你生活的这个世界吗?用我最近常听的音乐标题结尾吧,是一首艾怡良的歌。 Forever young 20191103 0033AM